冬瓜田的风波
♢奚仁德
故事发生在六十年前。
我家老房子的东边原来有一池塘,叫鸡头池。它的位置就在曲小的东边,中心南街东边的路牙一带。为何叫鸡头池呢?因为整个池塘像一个鸡头。头南颈北,冠东嘴西,南宽北窄。每年夏天,池塘里都长满了鸡冠头和四角菱。
池塘东边有一垛子田,是当初开挖池塘时,挑上来的土堆成的。这垛子田就在现在的曲小大门对过,中心南街路牙东边,万元村最西边一排楼房的下面。
那一年夏天,垛子田里种着冬瓜。碧绿的瓜藤里掩藏着一个个白霜霜的大冬瓜。煞是好看,煞是好玩。
一天,我二伯父的孙子奚亚秋到我家来玩。家里没玩头,门前地方小,玩不开。去哪里玩呢?到鸡头池里玩水吧。不行,因为我们还小,只有五六岁,双方的家长都下了死命令,不许下河玩水,何况,池塘里也长满了鸡冠头和四角菱呢,根本就不好玩。要玩,就得坐大长桶。因为我们以往就是看着大人们坐在大长桶里摘鸡冠头和四角菱的。这个,我们肯定玩不了,大人们也肯定不许我们玩这个。我说,走,到东边的垛子田边玩。
说去就去。绕过池塘,我们就来到了垛子田边。就在田边追逐玩耍。不像脱缰的野马,也像散养的小羊。那个撒欢劲儿,甭提有多爽了。阳光灿烂,微风轻轻,空气清新,视野开阔。更爽的是,我们赤着脚,光着身,无所顾忌地撒欢着,叫喊着,追逐着。高高的田埂,松软的泥土,跌倒了,不疼,爬起来再跑。
也许是跑累了, 奚亚秋停下来说,我们不如来数冬瓜,看田里有多少冬瓜。我说好的。于是我们就走进田里去数冬瓜。怎么好数呢?裸露的,隐藏的,东一个,西一个,我们怎么数得过来,怎么数得清啊。其实就是这个的,那个的,指指点点而已。数不清时,数得不高兴时,我们就站到冬瓜上,跳啊,踩啊,喊啊,叫啊。跳一会儿,踩一会儿,喊一会儿,叫一会儿。又从瓜上跳到地上,再从地上又跳到瓜上。不断地跳上跳下。那个快乐劲简直有点疯狂了。
正所谓乐极生悲。我们正玩得不亦乐乎,忘乎所以的时候,悲剧发生了。可能是奚亚秋比我胖,比我重,或许是他用力比我大,跳得比我高的缘故吧,他竟然把一个老熟透了的扁冬瓜踩破了,双脚陷进冬瓜里去了。由于两只脚都陷进去了,他挣扎了几回,都没能把脚拔出来。别看他比我厉害,挣扎了几回,脚抜不出来,他竟然也吓哭了。没办法,我赶紧过去拉他。
就在我刚把他的双脚从冬瓜里拉出来时,不知道怎么的,忽然听见,看见冬瓜田的女主人一边叫骂着,一边向我们奔来。奚亚秋的双脚从冬瓜里拔出来后,撒腿就跑,我也跟着飞跑。因为在我家旁边,地形我熟悉。我一下子就躲进了邻居高连喜家。而奚亚秋则直接跑回了我家。这个笨蛋,就等于直接把人家带领到我家了。
这天正好我父亲休息在家,女主人跟我父亲大吵了一番后,拉着我父亲去她家田里看看。
到了田里,我父亲看到被我们踩坏的冬瓜和冬瓜藤,气得七巧冒烟。急忙向女主人打招呼,赔不是,说一定照价赔偿,还可以加价赔偿。
女主人跟我父亲熟,她的男人刘国强解放前在我父亲的铁匠铺里学过打铁。按理,我父亲算是她的师父。我应该是她的小师弟。女主人不好意思叫我父亲赔偿,就说算了,以后叫他们不要再到田里做坏事了。
女主人气呼呼地走了。父亲也气呼呼地回到家里。我那和我岁数一样大的侄子,在我父亲和那女人到田里的时候,早就溜之大吉,回他家去了。
我听了外面好久没有动静了,就悄悄地从高连喜家溜回了我的家。还没等我溜进家门,父亲就从屋里冲出来,因为我什么都没穿,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把我拽进屋里,拿了一条板凳,又把我拉到门口,放下凳子,把我按倒,趴伏在板凳上,就像后来看到电影里受刑的那样。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手里有戒尺的。他拿起戒尺就拼命地打我的屁股。这种戒尺就是以前私塾先生用来打学生的那种,有尺来长的,有弹性的竹条。惩罚孩子,只疼不伤,或伤皮不伤骨。现在想想,那戒尺也许就是我父亲的家法吧。
那个时候,我还没看过和听过什么英雄故事。但是,我就是紧咬牙关,紧闭双眼,不哭,不叫,也不流泪。听不到我的任何反应和反抗,这下可把我母亲给吓坏了,她以为我被打死了。她赶紧跑出来,拉住我父亲的手骂道,你这个老瘟蛆子,你还要把伢儿打死了呢。父亲也看到我没任何反应,也吓坏了。赶紧住手,把我拉了起来。一看我没事,也就罢了。
我的屁股虽然没被打得皮开肉绽,但也被打得又红又肿,害得我好几天都坐立不安。
♦作者简介:
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会员,江苏省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,江苏省诗词协会会员,南通市诗词协会会员,海安市毛泽东诗词研究会副会长,海安市老干部诗书画研究会理事,中学高级教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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